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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读书之价值的一些新思考

今天在即刻上看到下边这段话的一瞬间,我就有了被击中的感觉。

这段话启发了我对读书之价值的一些新思考,用这篇文章将这些思考分享出来,与大家交流。

对于读书的价值,网上有两种经典论调。

一个是“读书无用论”,认为读书是没有用的。这种论调的依据往往是某某大老板学历不高,但是事业很成功,或者是某某大学生毕业后出来给自己没上大学的初中同学打工。这其中起码有两点错误可以指出:

  1. 统计学意义上的错误,不能用少数个例来归纳得出代表整体的定论,这是初中课本里就有的调查抽样方法要正确选取样本量的问题。

  2. 对一些基础概念相关性的误解,比如学历、读书、学习能力这些概念虽然存在一定的正相关性,但也并不是绝对。

    我们习惯上把人上学,称为读书,但实际上,上学跟读书是不一样的。学历只代表一种教育经历,并不等同于读书。更何况拿到学位靠的是读教科书和应试能力,与广义上的读书并不能划等号。而且即使都是读书,读不同的书,也大不一样,毕竟书的种类何止千千万。学历高的人也并不一定就比学历低一些的人在学习能力上更突出,有的时候更多是时代环境、家庭背景、人生选择等多重因素造成的学历不一。

    另外一个常识需要明确的是,在事业上获得成功,拥有社会地位,赚很多钱等等,获取这些世俗成就的能力与读书的多寡没有绝对的关系。因为二者不是一个游戏。要获取世俗意义上的成功,需要人处于社会资源分配的有利位置上,或者说在这个社会体制或者经济机器运转的生态系统中处于一个有利的位置上。决定这个位置的因素有很多,比如时代环境、家庭背景、人生选择等等,也包括运气。一个人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观察、学习能力,让自己了解这个现实世界,并站到有利位置上。而读书则是另外一个不同的游戏,它需要的是人的好奇心、专注力和闲暇时间。你不能指望一个人擅长玩A游戏,就认为他/她同样会擅长玩另一个游戏。就像我们不能要求百米赛跑冠军,在马拉松比赛上也能拿到冠军,虽然这两项运动看起来都是人在跑步。

另一个关于读书价值的经典论调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认为读书高于一切,读书多就可以站在鄙视链的最顶端。上边“读书无用论”的逻辑错误,也同样适用于这个论调。这两种论调都是比较极端的,其错误性就不用再多说了。相信阅读这篇文章的你,对于这种极端论调,也是不屑一顾的。

我今天主要思考的问题其实是,读书这样一件正确的事,其实也可以是一种错误的行为。

不论是自小接受的教育,还是社交媒体上的点赞,都在告诉我们,读书是一件正确的事情。坚持读书的人,会被看成是勤奋、自律的人,会受到大家的赞扬。我也常常因为自己爱读书,读了那么一些书,而感到沾沾自喜。但我也渐渐意识到,读书也可能会是一种用来逃避现实的手段,用来逃避对现实问题进行真正的思考。

之所以读书可以被作为一种逃避的手段,我认为原因有以下三点:

  1. 读书是一件正确的事情,做这样正确的事情,人不会有内疚感。

    比如我们现在需要做这样一件正确的事情:打扫房间卫生。同时,读书也是一件正确的事情。但是我们今天有点犯懒,不想打扫卫生,只想躺在床上。为了不起床打扫卫生,我们可能会选择躺在床上看书,并自我安慰,读书也是正确的事情,自己并没有偷懒。

  2. 读书更简单

    现实是一个多维世界,是极其复杂的。我们只能控制和理解其中的一部分,但更大的部分是我们未知的,无法控制的。很多时候,要解决一些现实问题,并没有固定的答案,需要我们发挥一定的主观能动性和创造性。很多时候还需要我们付出实际行动,与这个世界产生真实的互动。行动也可能会失败,我们可能会碰壁、受挫。而对于失败和受挫的恐惧,也是根植在我们的潜意识里的。

    所以比起直面现实、解决复杂的现实问题,读书可能要简单得多。只需要有闲暇时间,拿出一本自己感兴趣的书,开始读就可以了。而人就像水流、电流一样,本性也是喜欢选择阻力最小的路径前进。与思考和解决复杂的现实问题相比,读书的阻力要小得多。

  3. 路径依赖

    我们从小接受教育的过程,其实就是利用读书和考试来不断获取竞争优势,超越其他人,然后升学,提升学历的过程。这也使我们对读书这件事情有了一定的路径依赖,在遇到问题时总想在书本里找答案,想通过读书来解决。(关于路径依赖的含义:指人类社会中的技术演进或制度变迁均有类似于物理学中的惯性,即一旦进入某一路径(无论是“好”还是“坏”)就可能对这种路径产生依赖。一旦人们做了某种选择,就好比走上了一条不归之路,惯性的力量会使这一选择不断自我强化,并让你轻易走不出去。)

现在我开始意识到,一个人即使废了很大力气去读很多书,但也可能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懒惰、偷懒。就像王兴说的,“多数人为了逃避真正的思考,愿意做任何事”。我想这个事情里,应该就有读书。

但今天这篇文章并不是说读书对于解决现实问题没有裨益,相反,我坚信,读书能让我们更好地理解这个世界,更好地解决现实问题。我真正想说的,也是我想提醒自己的是,不能把读书作为一种逃避的手段。

读书是一件正确的事,但也可以是一种错误的行为。推而广之就是,做一件正确的事情,也不一定是一件正确的事情。

本文由作者按照 CC BY 4.0 进行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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